第125章 重量

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粘稠的黑暗疯狂蠕动、试图弥合，却被那燃烧的紫金火焰死死灼烧、阻隔！

    无数抓向彦卿的惨白枯骨之手，在这道裂口出现的瞬间，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大片大片地化作灰白的烟雾溃散！

    一剑！仅仅是一记挥斩！

    破军那令人闻风丧胆、象征着绝对死亡的“十方俱灭”领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门户！

    裂口之外，废弃观星平台上稀薄的天光透了进来，映亮了破军那双死寂墨瞳中，第一次出现的、清晰的震动！那震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猎物展现出超乎预期力量的……兴奋！

    “这一剑…有【领域】的气息…”破军那沙哑干涩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的、确认般的意味。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比周围黑暗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幽光。

    那幽光吞吐不定，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能腐蚀出一个空洞！一股更加恐怖的、仿佛能终结星辰的寂灭气息，在他指尖疯狂凝聚！他显然要动真格的了！

    彦卿瞳孔中的紫金火焰剧烈跳动着，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热不屈！

    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易斩开了领域，实则消耗巨大！天梯路中积累的疲惫和灵魂的创伤如同潮水般反噬上来，体内那蛰伏的冰冷“它”也在这强大的意志爆发下蠢蠢欲动，传来一阵阵带着贪婪和讥诮的悸动！

    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面对破军指尖那凝聚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寂灭指刀，彦卿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翻涌的虚弱和刺痛！他虚握的右手再次抬起，体内那柄初生的意志之剑疯狂嗡鸣，剑尖直指破军！更加凝练、更加锐利、带着一往无回决绝意志的紫金锋芒，在他掌心吞吐欲出！

    他要以这初生的意志之剑，硬撼破军那终结星辰的寂灭指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意志与死亡即将进行最终碰撞的刹那——

    “你们两个！住手！！！”一声娇喝传来。

    嗡——！！！

    彦卿那柄正欲斩向破军、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紫金色意志之剑，骤然发出一阵剧烈到近乎哀鸣的震颤！剑身上那原本稳定燃烧的紫金色火焰，如同被泼入了滚烫的冰水，疯狂地扭曲、摇曳、明灭不定！

    他保持着挥剑欲斩的姿势，身体却如同被最强大的定身术冻结，僵硬在原地。

    那只虚握着意志之剑的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指尖深深刺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无声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朵一小朵刺目的猩红。

    破军指尖那凝聚的、终结星辰般的寂灭指刀幽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去。他周身的“十方俱灭”黑暗领域，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收敛，重新露出观星平台外那片冰冷死寂的浩瀚虚空。

    破军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杀神雕塑，那双墨冰般的死寂眼眸，此刻却是因为那被降临在他身上的威压而露出一丝骇然。

    紫微院院长此时释放的威压竟然比他的老师更强。

    “你俩都给我冷静。彦卿，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曜青大势已去，你就算赶过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死寂，重新笼罩了整个废弃的观星平台。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只有彦卿手中那柄无形意志之剑，在剧烈震颤中发出的、如同濒死蜂鸣般的“嗡嗡”声，以及他指间鲜血滴落甲板的、轻微却无比刺耳的“嗒…嗒…”声，在这片凝固的空间里，孤独地回响。

    他眼中的血色战意与星海烽火激烈冲撞，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星云在纠缠、撕扯、爆炸！

    最终，那柄由不屈意志和巡猎命途所凝聚的、指向破军的紫金色意志之剑……

    剑尖，在无声的死寂中，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重量，垂落了下来。

    指向冰冷的地面。

    指向……那片正在燃烧的、名为曜青的遥远仙舟。

    家国倾覆，烽火燃遍星野。

    少年手中初凝的巡猎之剑，在血与火的抉择前，第一次尝到了比湮灭更深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