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绝境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

    极其遥远的，仿佛从废墟的最深处，又仿佛是从手中的箱子里，传来了一丝……波动。

    不是守护者的冰冷，也不是变异生物的贪婪。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更加难以形容的……

    仿佛星辰寂灭后的余温，又像是万物归墟前的叹息。

    那波动极其微弱，像是从亿万光年之外跋涉而至的星光余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寂寥。

    它并非通过听觉感知，而是直接拂过慕容晴那干涸欲裂、敏感至极的精神丝线，引起一阵几近虚幻的共鸣战栗。

    不是威胁。至少，不像是直接的恶意。

    更像是一种…存在本身的低语。一个沉睡于此漫长岁月的巨大意识的…一记无意识的翻身。

    这感知稍纵即逝，几乎被伤痛的浪潮和极度的疲惫彻底淹没。慕容晴甚至无法确定那是真实，还是意识濒临崩溃前的幻觉。

    她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血的铁锈味，用这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

    在这完全未知、危机四伏的黑暗深处，一旦失去意识，后果不堪设想。彦卿已经昏迷，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碎的风箱，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肺叶。

    她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彦卿微弱几不可闻的气息，洞口外那“守护者”的冰冷扫描波动似乎并未立刻跟随进来。

    或许这个狭窄、深埋的管道入口暂时超出了它某种行动范围，又或者它在评估刚才Ω项目最后那一下微弱抵抗所蕴含的信息。

    暂时的安全。但如同走在深渊之上的钢丝。

    慕容晴强迫自己移动。她先小心翼翼地检查彦卿的状况。触手所及，他的体温依旧低得吓人，脉搏微弱而急促，内伤显然极其严重。

    她撕下自己衣服上相对还算干净的里衬布料，勉强为他包扎了几处还在渗血的外伤，但对于内里的创伤，她束手无策。

    医疗舱的修复被强行中断，现在的他，完全是在靠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硬撑。

    必须找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出路。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金属长箱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裂纹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所有纹路都黯淡无光，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死寂的废铁。

    但慕容晴指尖触碰上去时，却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极深沉的、内敛的冰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片废墟深处那古老波动隐隐呼应般的悸动。

    它到底是什么？研究人员对抗守护者的武器？为何又会展现出那种无差别的、恐怖的“净化”能力？它刚才保护了他们，却又险些将他们一起拖入深渊。

    谜团越来越多。

    慕容晴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

    她将彦卿的手臂重新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奋力拖拽起那沉重无比的箱子——她不能留下它，无论是作为可能的武器，还是作为引来灾祸的根源，都必须带在身边。

    她开始沿着这条狭窄的管道向内爬行。

    管道内部比入口更加狭窄，直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并非笔直，而是有着明显的倾角和曲折，像是某种早已废弃的地质勘探井或是紧急排污通道。

    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不知名沉积物，散发出更浓重的腐败气息。没有任何光线，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慕容晴只能完全依靠触觉和残存的一丝精神感知，摸索着，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前进一寸都耗费着巨大的体力。

    伤口的摩擦带来持续不断的痛楚，精神的透支让她头晕目眩，而那箱子的重量更是几乎要将她最后的气力榨干。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爬行、喘息、以及弥漫在周围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和未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慕容晴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灯枯油尽、意识即将涣散之时，她的手掌忽然摸了个空！

    前方没路了？

    不，是管道到了尽头！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发现管道口似乎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一股稍微流通一些、但同样冰冷腐朽的空气从下方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