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碎的后视镜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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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我那儿避避?”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那层灰雾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你……说什么?” “我说,先去我那儿。”我重复一遍,语气更稳了些,“我住得不远,十五平米,没客厅,床是上铺下桌那种。热水器坏过三次,房东说修就一直没修。厨房小得转不开身,但我有锅,能煮面。你要是不嫌弃,先待一晚。等雨停了,再想办法。”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手指慢慢松开玻璃,垂了下来。 “你不怕我?”他忽然问。 “怕。”我说,“我怕你是什么大人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我。我也怕你有病,半夜发高烧我没钱送你去医院。我还怕你根本不是失忆,是在演戏,就为了套我话。” 我顿了顿。 “可我现在更怕,你要是不跟着我走,明天早上被人发现冻死在巷子口,而我明明能拉你一把,却没伸手。”,! 他呼吸一滞。 雨砸在屋檐上,噼啪作响。 他慢慢抬起手,不是抓我,而是轻轻碰了碰我的袖子。 “你……会后悔吗?” “不知道。”我说,“但现在,我得带你走。” 我弯腰去拿外卖箱,他忽然伸手按住。 “别拿这个。”他说,“太重。你肩膀已经歪了。” 我一愣。我没说过肩膀疼,可刚才推车时,右肩被车把硌得发麻,走路时一直下意识往左偏。 他注意到了。 我看着他:“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倒记得我肩膀歪?” 他没解释,只是慢慢站直了些:“我可能……不记得事,但我记得感觉。”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争。把箱子留在台阶上,转身扶他。 他比刚才稳了些,脚步还虚,但能自己走。我们一前一后往城中村走,巷子窄,路灯坏了两盏,积水漫到脚踝。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 走到楼下,我掏出钥匙开门。楼道灯不亮,我摸着墙往上爬。他跟在后面,手一直扶着扶手,指节发白。 到三楼,我停住:“就这儿。” 他抬头看门牌:304。门漆剥落,门缝里塞着小广告。 “这就是……你的家?”他问。 “嗯。” 他没再问,只是点点头,跟着我进去。 屋里一股潮味,窗帘没拉严,漏进一缕路灯的光。我摸索着开灯,白炽灯闪了两下才亮。床在角落,桌上堆着泡面盒和药瓶,墙角晾着今天换下的工装。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我转身看他:“怎么了?” 他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那是我用外卖单背面贴的,每一单完成,我就画个勾。密密麻麻的红勾,从上个月一直排到今天。 他盯着那个“√”,忽然说:“你每天都这样?” “嗯。一单一勾,一单一钱。” 他没说话,慢慢走进来,鞋在门口留下一串湿印。 我递毛巾:“擦擦。” 他接过,却没擦头,而是蹲下去,轻轻擦自己鞋底的泥水。 我一愣:“不用管。” “弄脏你地板。”他声音很低,“你……已经让我进来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认真地擦着,动作笨拙,却一丝不苟。那块表在他手腕上晃着,铂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杂志上说他是“最冷血的并购手”。 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他太精确。连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他还在本能地维持秩序——擦鞋底,护外卖,记线条的对称。 这样的人,本该活在顶层会议室里,俯视众生。 可现在,他蹲在我这间漏雨的出租屋里,用毛巾擦着鞋底的泥,像在完成某种赎罪仪式。 我转身去翻柜子,想找件干衣服给他。 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 他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我昨天扔在桌上的那本旧杂志——就是封面有他的那本。 他盯着封面,手指慢慢抚过自己的脸。 灯光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遗忘时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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