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和尚敲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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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大都高粱河东郊。 仁王寺的晨钟余韵似乎还在妙曦耳畔萦绕,空气中檀香未散。 他刚在云水堂的厢房坐定,准备享用清茶,一位执事番僧便躬身而入,双手奉上一封素笺。 “妙曦师傅,寺外有马车相候,此信乃车主人所托。”番僧声音平缓。 妙曦心头一跳,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瞬间爬上眉梢。 脱欢皇子!定是他! 上次斗胆向这位尊贵的皇子进言献策,莫非真入了贵眼? 只有皇子殿下,才会如此正式地遣车驾、递信函相召!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函,指尖都带着一丝轻颤。 然而,当他拆开信笺,目光扫过带着几分清雅气度的字迹时,脸上的喜色如同被冷水浇熄,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难以掩饰的失望与困惑。 陈乙先生? 竟是这位许久未见的汉人檀越。 妙曦眉头微蹙。 这位陈檀越,自上次一别,只偶尔差人送来些不甚值钱的小玩意,并托下人传话说回了趟保定府料理俗务。 如今既已归来,为何不直接来寺中拜访,或是选个清雅茶楼?偏偏要约在…南城? 他的目光落在信中所写的地址上,仿佛看到了一片乌烟瘴气的景象。 那里鱼龙混杂,贩夫走卒、泼皮无赖充斥街巷,是他这等自诩清贵、常与王公往来的高僧,平日里避之唯恐不及的“污浊之地”。 一股本能的厌恶与抗拒涌上心头。 “岂有此理…”妙曦低声嘟囔,指尖捻着信纸边缘,几乎想将其揉碎。 推辞的念头瞬间闪过……但转念一想,这位陈檀越虽非显贵,却也一直礼数周全,供奉未曾短缺,算是个懂事的“善信”。 若断然拒绝,未免显得自己过于倨傲,失了出家人的慈悲之象。 “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掸了掸簇新的僧袍下摆,好似要掸去即将踏入南城沾染的尘埃。 “贫僧便去会他一会。正好借此机会,点醒这位檀越,日后切莫再选此等不合身份之地相会!” 大都南城,也儿吉尼杂货铺。 铺门紧闭,一块“东家有事,暂停歇业”的木牌孤零零地挂在门板上。 这牌子让几个提着篮子、习惯性走来的街坊主妇面露失望,小声抱怨了几句。 “唉,怎么又歇了?” “是啊,他家的南洋香料、油盐酱醋,又全乎又便宜!” “盼着早点开吧…” 铺内的景象与往日的熙攘截然不同——货架上的商品码放得异常整齐,却透着一股冷清。 平日里或懒散或机灵的伙计们,此刻如同换了人。 五人分列铺中,腰背挺直,神情肃穆,沉默得像几尊石雕,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导致这一切气氛的源头,都来自于方桌旁安然端坐的那位少年。 账房先生——这是掌柜也儿吉尼临走前对铺中伙计介绍的身份。 他只来过两次,每次都神秘地与掌柜在里间密谈良久。 掌柜临行前那句斩钉截铁的命令,此刻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头:“此小先生之令,即鄙人之令!纵需舍命,亦当遵行!” 赵昺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沉默站立的五人。 他们的肤色比大都色目人更深,体格健壮精悍,骨架宽大,指节粗粝,带着常年驾驭烈马、拉弓射箭留下的痕迹。 看来皆是与也尔吉尼一般,祖上皆是“人死马不坠”的西夏铁鹞子。 “今日,要麻烦诸位,借吾一用。”赵昺开口,打破了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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