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冬日薪火
年终岁尾,席卷天地的风雪暂止干戈。 僰寨山巅之上,一道身影在雪后的寂静中临风而立。 赵昺,远眺着白雪皑皑的山巅,那里是凌霄城的方向。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带着与东南沿海截然不同的干冷与刺痛。 恍惚间,他还能忆起刺桐港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听见漳浦峰那满山鲜血染红的山坳在风中呜咽。 东南的战局,是烈度空前的正面碰撞,是两军争锋、城池攻防,胜负往往决定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此地的抗争,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消耗,是意志与耐心的极限拉锯,是在绝境中于微末处一点点撬动生机。 这种截然不同的节奏,让他必须将东南那般雷霆万钧的思路暂且压下,转而沉浸于蜀地这盘看似死寂的棋局之上。 也正因如此,赵昺更能清晰地看到眼下僵局的本质———但让蒙古人如此安逸围下去,岂是他的性子!? 与此同时,驻守在凌霄城下的蒙古大营,充斥着一片安逸氛围。 追根原由,不过是蒙古人早已对山上那座孤悬绝顶的坚城,束手无策。 他们除了依仗兵力优势,围住各处要道,试图用时日拖垮城中几千军民的粮草殆尽之外,似乎也拿不出更多有效的办法。 攻打?不是没试过。 马匹在如此陡峭的山路上,可谓是毫无用武之地,把蒙古人最擅长的作战方式,最快的扼杀在摇篮中。 步卒攻城,则需要长途跋涉,可当绕过那四十八道夺命的山坳后,直接面对的仍是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 通道狭窄,仅供一人勉强通行,长宁军甚至无需精良武器,只需推下滚石檑木,便能造成巨大杀伤。 最终的结果,除了徒增伤亡,毫无建树。 如今凛冬将至,寒风比刀更利。 那些地位尊崇的蒙古高级军官,早已无法忍受山间的苦寒,纷纷下山,驻扎到邻近相对富庶的县城中享乐去了。 留在各处山口军营大帐的,主要是一些色目人军官,以及由北方汉人组成的步骑混合部队,在负责日常的警戒。 而最苦最累的巡营、搬运、修缮等杂役,则落在了那些从当地强行抓来的僰人壮丁身上,他们被充作辅兵,地位最低,动辄打骂。 至于原本被用来填线攻坚的亡宋“新附军”,早已被远在大都的大汉忽必烈一封调令下,去往他处。 最多的一部分,那群十万新附军被投入远征日本的大战,结局却是覆灭于骇人的“神风”海难中,被海水给活活淹死; 另一部分的三万新附军,则随蒙古宗亲完者都大帅征讨闽地,结果是在战场上被那位声名鹊起的赵宋天子击溃,连同其麾下的怯薛军、探马赤军一同覆灭。 此地,早已不见他们的身影。 若非如此,蒙古人又何须费力深入山林,抓捕这些难以驯服的僰人来充当苦力? 此刻,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元军大营里,两名被征发来的僰人辅兵,正趁着巡逻间隙,聚在一处小小的火堆旁低声对话。 他们只是身着色彩斑斓的短衬,在寒风中却不见畏寒,与远处那些围着更大篝火、身着厚袄,瑟瑟发抖的色目人和北地汉军卒,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两名僰人辅兵,正是被蒙古人从僰寨中抓来的阿二和阿三。 年纪稍轻的阿三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哥,这鬼日子……我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年关快到了,往年这时候,阿爹该带着我们熏腊肉,阿娘也该缝新衣了……”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寨子过年,思亲之情如同蚁噬,煎熬着他的心。 阿二相对沉稳,他默默添了根柴火,低声提醒弟弟。 “收起你的心思。你以为我不想跑?” “这山里的每一条兽道,我都认得。真想走,这些蒙古鞑子能拦得住我们?” 他用余光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巡逻兵,慎重、劝慰弟弟。 “可我们跑了,寨子怎么办?” “蒙古人的律法你忘了?一人逃亡,全寨连坐!” “你想让寨子里的族人,替我们受那屠刀之苦吗?” 阿三闻言,身体一颤,低下头不说话了。 阿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寨子里有阿大哥在,他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汉子。” “我们在这里苦点,累点,只要寨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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