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礼的喧嚣与敬酒时的死寂
扬顿挫,说着那些千篇一律却又感人肺腑的誓词。他们交换戒指,那枚我曾经在后台阳光下看到的、刺痛我眼睛的戒指,被郑重地戴在了林薇的无名指上,何九华手上也有一枚新的,与她成对。他们宣誓,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 “我愿意。” 何九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白痕。胸腔里空荡荡的,又堵得厉害,像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冷飕飕,无法呼吸。 他们拥抱,亲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德云社那帮师兄弟起哄的声音格外响亮。王九龙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站在那里,也跟着轻轻拍手。脸上甚至还能维持着那点浅淡的、僵硬的微笑。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微笑的肌肉是如何酸涩,这鼓掌的动作是如何机械,我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飘在半空,冷冷地俯瞰着这场与我无关的盛大喜剧,和喜剧中央,那个心如死灰的可悲观众。 仪式结束,宾客移步宴会厅。酒席是中西结合的自助餐形式,方便大家走动交流。气氛更加热烈放松。何九华和林薇换了敬酒服,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林薇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挽着何九华的手臂,巧笑倩兮,应对得体。何九华依旧穿着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脸上带着应酬的笑容,眼神却比刚才仪式上更深沉了些,偶尔会掠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又迅速收回。 我和我哥,还有德云社的几个师兄弟坐一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美酒,大家说笑着,互相打趣,试图驱散因我存在而带来的那丝微妙的不自在。烧饼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王九龙配合地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我也弯了弯嘴角。 何九华和林薇敬酒的速度不慢,很快到了我们这一桌。所有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林薇显然已经知道了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某种属于胜利者的、淡淡的矜持。她先举杯,对着我哥,声音甜美:“九龄哥,谢谢您今天能来。九华常跟我说,您是他最好的兄弟。” 张九龄端起酒杯,扯了扯嘴角:“弟妹客气了,应该的。”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后,林薇的目光转向了我。她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显得更加亲切,却也更公式化。“妹妹,也谢谢你。云南那么远还特意赶回来,辛苦了。” 她说着,轻轻碰了碰何九华的胳膊。 何九华这才不得不将目光正式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有歉疚,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痛楚的挣扎。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什么,又仿佛在抗拒什么。 全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们。空气凝固得近乎实质。 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起面前那杯澄澈的香槟。我的手很稳,杯中的酒液没有一丝晃动。 我抬起眼,迎上何九华的视线。我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明媚而清晰的笑容。这个笑容,用尽了我毕生的演技和气力,它看上去真诚无比,甚至带着释然和祝福。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清越,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骤然安静的宴会厅这一角: “何九华,祝你新婚快乐。” 我说。不是“华哥”,不是“九华”,而是连名带姓的,“何九华”。 祝他新婚快乐。祝他和别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又烧红的刀,狠狠地捅进我自己心里,也捅在了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 何九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脸上那个灿烂到虚假的笑容,盯着我眼中那片冰冷的、死寂的平静。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起来,指节白得吓人,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杯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周围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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