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孙可望的算盘
屋内,障子门紧紧关上,却关不住外面的声浪。 阿琴靠坐在破席上,枯瘦的手死死攥着那封信,字迹歪歪扭扭,但她认得儿子的笔迹。只是内容预想的完全不同。 信很短,很直白:“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敬启:儿一切安好,差事顺利,得主家赏识获厚酬,随信附上银圆一百枚,请务必延医用药,勿要吝惜。 弟妹学费吃穿,皆从此出。 儿仍需在外奔波一段时日,勿念,不肖子义信,敬上。” 参军不提半个字,但每一个词都像锤子敲在阿琴心上,她想起这几个月町内流传的种种传闻——去南洋当兵,九死一生,但赏钱丰厚。 她想起儿子临走前夜,眼中那股近乎凶狠的光,原来那不是少年的鲁莽,而是早就选好了用命换钱的路。 “母亲……”宗次郎跪坐在她面前,神情落寂。 “兄长他……真的是在给唐人当兵?这一百枚……是被抽走了二十三枚?” 阿琴没有回答,她颤抖着手,从稻草中取出一枚银圆。 金属冰凉沉重,边缘的齿轮纹磨着掌心,她闭上眼,眼泪顺着深陷的眼眶滑下来。 外面突然传来喧哗,是那几个町内有名的泼皮若众之一,绰号“铁丸”的混混头子,带着两个跟班挤到了最前面。 “喂!织田家的!”铁丸大大咧咧地拍着门板。 “听说义信大哥发财了?都是街坊邻居,有了好处可不能独吞啊!借兄弟几个银圆使使,将来义信大哥回来,咱们也好说话不是?” 若是从前,这种无赖上门,织田家只能紧闭门户忍气吞声。但今天—— 阿琴突然睁开眼,她慢慢坐直身体,将那枚银圆紧紧握在掌心,然后对宗次郎说:“开门。” 宗次郎一愣。 “开门。”阿琴重复,声音不高,却有种宗次郎从未听过的力量。 拉门再次打开,门外铁丸正想继续叫嚣,却对上了阿琴那双虽然病弱、此刻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铁丸大人。”阿琴缓缓开口,语气是标准的武家遗孀。 “小儿义信,蒙大唐靖安军上官抬爱,忝任大队长之职。今日托寄家用,乃是军饷正项,纵被抽成,亦是堂堂正正之资。 大人若要‘借’,不妨去长崎唐国商馆,或去南洋安南前线,找义信当面言说,老身一介病妇,不敢擅动军资。” 话说完,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目光扫过铁丸,扫过门外所有围观者。 “大唐靖安军”、“大队长”、“军饷正项”、“南洋前线”……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威慑力。 尤其是“纵被抽成,亦是堂堂正正之资”这句话,既承认了钱被抽走的事实,又反过来强调了,这笔钱的“官方”属性——这不是来路不明的黑钱,这是唐国军队发的饷银。 铁丸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你让他欺负町内的破落户还行,但绝对不敢碰和“唐国”、“军队”扯上关系的人。 谁都知道现在唐国是什么地位,唐军在海外是什么手段。 真惹了所谓的唐军家属,别说他一个混混,町奉行所恐怕都要连夜,把他绑了送去请罪。 更何况,对方坦然承认被抽成,反而显得更理直气壮——要是黑钱,敢这么大声说吗? “呵……呵呵,老夫人说笑了。”铁丸干笑两声,不自觉地退后半步。 “既是军饷自然动不得,在下只是……只是关心街坊。”说完竟带着跟班,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门外瞬间安静了许多,那些围着的人原本也存有占便宜的心思,现在纷纷收敛起来。 阿琴对宗次郎点点头,少年会意挺直脊背,朗声道:“家母需要静养,诸位街坊请回吧。”接着缓缓拉上了门。 这一次,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将织田家和过去彻底隔开。 屋内重归昏暗,只有那七十七枚银圆在角落里幽幽反光。 这时阿琴瘫软下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宗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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