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潭锁影试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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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这份奇异的宁静。仙童白芷抱着个快比人还高的白玉药匣子,像个雪球似的从寒潭入口的通道一路滚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 他冲到近前,一眼就看见自家上神半蹲着,一只手还搭在那“小魔头”肩上。白芷的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把沉重的药匣子“哐当”一声杵在冰面上,叉着腰就开始告状:“上神您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那个墨漓仙子,又在外面哭哭啼啼了!说什么感念上神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就天天守在天阙外面吹冷风……啊嚏!” 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愤愤不平,“哼,我看她就是装可怜!她那帕子,绣得歪歪扭扭的,还没我绣得好呢!也好意思往上神跟前凑!” 玄微终于收回了放在云烬肩头的手,缓缓站起身。雪白的袍袖拂过冰冷的黑冰,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他看向白芷,神色依旧淡漠:“帕子?” “对对对!” 白芷猛点头,献宝似的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素色丝帕,“喏!她硬塞给我的,说是新绣的,让我转交给上神!我才不上当呢!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害人的玩意儿!”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帕子的一角,用力抖了抖。 就在那方丝帕被白芷抖开的瞬间,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几点荧光粉尘,从帕子边缘悄然飘落,无声无息地沾在了玄微垂落的、宽大雪白的袍袖之上。那荧光一闪即逝,迅速隐没在衣料繁复的银色暗纹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微的目光扫过那方平平无奇的帕子,并未在意。他转向冰面上闭目喘息、似乎已陷入昏睡的云烬,对白芷道:“取‘凝魄膏’与他敷腕。” “啊?又给他用?” 白芷小脸皱成一团,看着药匣里那盒碧绿莹润、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膏药,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九转还魂草炼的!统共就三盒!上次给他治雷劈的伤就用了一盒,这次不过是扭了手……” 他小声嘀咕着,满脸不情愿。 玄微没理会他的碎碎念,目光再次落回云烬身上。少年似乎睡得极不安稳,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锁着,浓密的长睫如蝶翼般不住颤动,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被锁链禁锢的右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搭在冰冷的黑冰上,指节依旧泛着用力过度的苍白。而那只刚刚被撞得脱臼、此刻被神力强行归位并用寒气暂时封住痛楚的左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腕处那片刺目的青紫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狰狞。 一丝极淡的、连玄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掠过他冰封的心湖。眼前这个蜷缩在寒冰之上、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的少年,与这寂灭天阙的永恒孤寒格格不入。他像一粒误入冰川的种子,脆弱得随时会被碾碎,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彻底忽视的存在感。 玄微的视线在少年惨白的脸上停顿片刻,最终移开,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空茫。他转身,雪白的身影如流云般无声飘向寒潭深处更浓郁的幽暗,只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清冷话语,在寂静的冰渊中轻轻回荡: “既在此处,便是本座允你放肆。好生待着,莫再徒添伤痕。” 白芷对着上神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认命地蹲下身,一边嘟嘟囔囔抱怨着“败家”,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盒价值连城的凝魄膏。碧绿的药膏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冰面上,本该“昏睡”的云烬,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浓密眼睫的掩盖下,深褐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闪而逝。唇角,一个虚弱又无辜的弧度,若有若无地向上弯了弯。那被锁链禁锢的手腕,指尖在冰冷的黑冰上,极轻地划过一个无人察觉的、代表“烙印”的古老妖文符号。 寒潭深处,冰渊牢笼。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冻结,又被那穿透层层冰壁、沉闷如天鼓擂动的雷声硬生生砸碎,只留下永恒的冰冷和诡异的喧嚣背景。玄微静立于冰台边缘,雪白的袍角浸在翻涌的寒雾中,那大片大片暗红干涸的血污,在幽蓝符文光与冰台上云烬心口那团搏动红光的诡异交织下,像一道狰狞丑陋、无法愈合的伤疤。几缕银色的长发被凝固的血块黏在冷硬如玉石的脸颊边。冰冷的银眸低垂,落在冰台上那个被不祥红光包裹的身影上,表面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这看似冻结无波的表象之下—— 冰渊入口处,那面光滑如镜、深蓝如墨的玄冰壁,清晰地倒映着冰台上的景象:云烬昏迷的身影,缠绕束缚的幽蓝锁链,以及……玄微静立如山的侧影。 玄微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抬起,落在了冰壁那冰冷的倒影上。 冰面中,他银发染血,神袍污浊,狼狈不堪。而倒影里,他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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