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箫指喉间情义抉择
再睁开时,眼里的血丝还在,但怒意已经退了。 他伸手,抹去她颈侧的血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一半是龙纹,边缘参差,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他把玉佩抛向她。 沈清鸢伸手接住,入手微凉。 “这是当年我爹交给我的。”谢无涯说,“他说,另一半在沈家人手里。我一直不信,直到昨夜在密室看见那封信。原来你们两家,早就有联系。” 沈清鸢低头看着玉佩,没说话。 “去镜湖。”他说,“那里埋着天机卷的第一块残图。我娘死前说过,真正的答案不在祠堂,不在族谱,而在水底。” 裴珩转头看她:“你要去?” 她点头。 “现在就走?”他又问。 “不能再等。”她说,“如果云容也知道这个秘密,她不会留时间给我们。” 谢无涯后退一步,把墨玉箫别回腰后。他抬头看了眼谢家祠堂的方向,眼神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要杀人的男人。 “我欠她一条命。”他说,“今天这一箫,算是我还清了。” 裴珩收剑入鞘,走到沈清鸢身边。他看了眼她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眼她颈上的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沈清鸢把玉佩收进袖中,转身走向马匹。她的脚步很稳,肩上的琴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裴珩牵过另一匹马,递给她缰绳。 她正要接过,忽然停下。 “你还记得七岁那年,在镜湖采的并蒂莲吗?”她问谢无涯。 他一怔,随即点头。 “你说它活不久。”她说,“可你一直留着它。” 他沉默片刻:“我一直觉得,是我护着它。后来才明白,是它拖着我没往下沉。” “现在我不需要它了。”他说,“我要自己走上去。” 沈清鸢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翻身上马,调整坐姿,一手握缰,一手按在琴匣上。裴珩也上了马,站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像一道不动的影子。 谢无涯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摆。 “你们小心。”他说,“镜湖底下,不止有图。” 沈清鸢勒住马缰,回头看他。 “你不去?” “我去不了。”他说,“我得回去。那些长老还在,那些画像还在。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们的主母是怎么被揭下来的。”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马儿起步,蹄声敲在碎石地上,清脆而远。 裴珩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废墟大门。晨光斜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无涯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墨玉箫。然后他转身,朝着谢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风卷起地上的灰,扑在他脸上。 他没有抬手去挡。 沈清鸢骑在马上,手指伸进袖中,再次摸到那半块玉佩。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玉佩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刻痕,像是被人用刀尖划过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前方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镜湖到了。 湖面平静,看不到船,也没有桥。 只有一条窄木栈道,通向湖心一座荒亭。 她勒住马,抬手示意裴珩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没答,只是盯着湖面。 她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震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震动。 琴匣里的律管,也在轻轻发烫。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