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一个狠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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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屏画撩起车帘张望,她看齐府偏门有人进去,好像是送东西的女使。 如果能买通看守者就好了…… “咦,那是不是马参军?”柳师师指着前头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说。 师屏画的识人本事没柳师师强,想了一会儿才记得马参军是谁。当初有个恩客爱慕香荷,被她们设计与薛逆斗殴,后来薛逆事了,他也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成为了香荷的归宿,正是这马参军。 如今他换上铠甲、戴上兜鍪,成为了齐府的看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柳师师问要不要去行个方便,师屏画摁住她,不让她露头,只让她等。 等到晌午,一辆简朴的马车从街口行来,里头跳下个身穿穿金戴绸的娘子,提着一揽子食盒招呼马参军食用,正是香荷。看来她过得不错。 师屏画掀起车帘。香荷很快觉察到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马参军也注意到了异状,手摁在了刀柄上,然而被香荷强颜欢笑劝了回去。她叮嘱了两句,快步走到马车边上,敛踞登车。 车帘一放下,香荷脸上的警惕反感就再不伪装:“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现在过得很好,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想见到你。” 师屏画下巴点了点齐家的屋檐:“你不应该在外头,应该在里头。” “什么意思?” “当初阿张在通化坊生下的那个男孩儿,也就是你的弟弟,被抱进了当今官家府上。这一切都是齐相主导,因为他的妹妹齐妃,没能生下儿子。齐相罢黜,秦王流放,祸根就在这儿。” 香荷猛地睁圆了眼睛。 师屏画坐在阳光照不见的黑暗里,一字一顿道:“你是秦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我说你不该在外头,应该在里头,有什么不对吗?” 香荷是个聪明姑娘:“你胡说八道!” “就当我胡说八道吧。要是官家知道这个消息,知道你与秦王案相关,希望他也能觉得这是胡说八道,然后大发慈悲地放过你。哦对了,你猜,要是马参军知情,他会怎么样?是包庇你,还是与你割袍断席。” 香荷的眼圈都红了。她只是个小老百姓,朝廷纷争对于她来说既恐怖,又庞大,是全然黑暗的旋涡。她拿不准师屏画是在骗她,还是真的,但她赌不起。 她的动摇写在脸上,师屏画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放缓了声调:“这个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保证不说出去。” “你要我做什么?” 师屏画撩起了车帘,冲着马参军递了个眼神:“我要进齐府一趟,需得动用你的情面。” 香荷心中天人交战:“我帮你这一回,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成交。” 两人议定,香荷义愤填膺地走了。柳师师后怕不已:“她会照做吗?” “当然,她怕死。” 柳师师捂住了耳朵:“阿弥陀佛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别说!” 师屏画一愣,唇边漾起一丝苦笑。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单纯天真,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学会了阴恻恻诈唬人了? 自己拿捏香荷的口气,像足了魏承枫。 用魏承枫惯用的伎俩来杀他,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里忍不住沾染上几分疯狂。 对面香荷与马参军说了几句话,马参军看了眼马车的方向,自行过来和师屏画寒暄几句。 师屏画给自己编了一套名头,说是受过齐家恩惠、现已外嫁的放良女使,也与香荷有些交情,希望马参军网开一面。 大概马参军看她是个女流之辈,穿着也小富即安不像是世家贵族,便告诉她晚上再来,穿得朴素点儿,充作送饭女使进去。 师屏画全数照做,马参军亲自将她送入府中。 其时天已擦黑,齐府原本整洁的院子里坐满了人。贵人、仆役分作两拨,一见来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争抢大饼稀粥,这时候倒是分不出什么贵贱了。 齐酌月还没出嫁的时候,师屏画来过齐府,哪里是人人这幅面黄肌瘦朝不保夕的样子。 马参军低声道:“你要见谁都快去快回。等魏大理来了,我可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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