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时过经年

人之所以在镇子口聊天，一来是牌友姐们，二来便是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

    毕竟，天晴时，回家的路没有那么难走。

    时过经年，涂山翩翩没有醒，当年镇上聊八卦的人接二连三去世。

    这些年，镇子的孩子也是走的走，留的留。

    走的没有回来，留下的变成了新的老人。

    唯有那季三生一直没有离开，俗话说风水轮流转，随着季三生的长大，老季弯了一辈子的腰也直了起来，人也变的开朗许多。

    “方哥儿，这么多年，你和渺渺姑娘怎么还没有孩子？”

    方寸笑笑，摸了摸胡子笑道，“她怕痛。”

    闻言，老季将酒递给他，笑呵呵道，“方哥儿，你们年纪也大了，这没有孩子，老无所依啊……”

    “顺其自然啊，来喝酒……”

    “好，走一个……”

    就在他们推杯换盏时，门外一个短发少女走了进来，满脸泥泞，手里还提着两大王八。

    “老汉儿，看我抓到什么，咱们今晚喝王八汤！”

    “哎，方叔也在啊，一起噻？”

    方寸：“……”

    他从小方变成了方叔。

    季三生，是个姑娘，但她不像个姑娘，从小便异常活泼，掏鸟蛋，炸牛粪，捉王八……

    就没有她不会的，如今不到二十，方寸修屋顶的活也被她接手。

    方寸曾看过她能引灵气入体，但季三生对此只字不提，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至于老季的婆娘，前些年走了。

    季三生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厨艺，那王八汤确实香。

    临走时，季三生拿着一个罐子递给方寸。

    “方叔，带给渺渺阿姨喝，她真的是懒死了，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足不出户，如今我长大了，还是足不出户。”

    说着季三生跳起来拍拍方寸的肩膀，小大人般叹口气，“方叔，命苦啊……”

    “……”

    方寸偏头看到肩膀处的泥印子，嘴角抽搐，“多谢了。”

    “说那话，方叔回去走慢点，可别闪着老腰。”

    “……”

    当晚，涂山渺渺喝着王八汤赞不绝口，而方寸则是在一旁把玩一支暗金色手弩，手弩两侧有凸起，像是收拢的翅膀。

    “这是完成了？”

    “嗯，还未曾试过。”

    “你好无聊……”涂山渺渺喝完汤后，伸了个懒腰，又翻了身子将被褥盖起，没一会又将脑袋露出来盯着方寸。

    “你变成大叔，好像不帅了，声音也不好听……”

    方寸一愣，笑道，“人生酸甜苦辣，皆可尝之。”

    “去你的，你怎么和神棍一样？”

    “渺渺大王忘记了，我现在可是镇上唯一的神医，他们看病都找我。”

    涂山渺渺：“……”

    方寸将孔雀翎收起，想了一会说道，“三生那孩子体内有三道神魂，很像当年青州那三个小鬼。”

    涂山渺渺怔住，“三生石？”

    “也许是，当年掉入忘川，现在以这样的形式回来……”

    说到这里，方寸有些犹豫，“我记得他们对九州盟秦广有很深的恨意，当初苍耳讨厌涂山翩翩或许是因为秦广那双狐狸眼。”

    “狐狸眼多好看啊……”涂山渺渺不服。

    “男的，不好看吧？”

    “那倒也是哈……”

    方寸：“……”

    季三生如今看着活蹦乱跳，但不知忘川有没有洗去她前世的恨意。

    三年后，老季去世，算是喜丧。

    而在老季走后的第八天深夜，方寸和涂山渺渺聊天时，外面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