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即將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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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 定国公府,后院。 只点了几支火把,火光跳动,將院中央的青铜大水缸照得通明。 水缸旁,堆著三口沉重大木箱,是从书房暗格抬出来的。 定国公徐允禎披深色斗篷,立在阴影里,火光將他的脸映得铁青。 他指挥两名最心腹的老家僕,將箱中之物,一捆摞一捆,投入燃著烈火的铜缸。 火舌贪婪吞噬,泛黄的纸张、绢帛、皮革、书信、文契、帐本、手札…… 所有见不得光的罪证,在烈焰中扭曲、捲曲、化为飞灰。 浓烟滚滚,混著陈年霉味与墨香,散入夜色。 长子徐文爵立在父亲身后,看著燃烧的古董字画、田契地契,忍不住低声问: “爹,这些都是珍藏,何必烧尽?” 徐允禎没回头,目光死死盯著火焰,声音乾涩如砂纸摩擦: “都是不该留的东西。” 他顿了顿,惨然一笑: “三年前给周延儒的寿礼帐本,五年前与田弘遇的往来信札,还有……” 他看向家僕抱起的一捆明黄丝带信笺,瞳孔微缩,没再往下说。 “烧乾净,一点灰都別留。” 家僕会意,將那捆信笺投入火中。 火焰猛地躥高,明黄丝带瞬间被吞噬。 徐允禎看著火焰,眼中痛惜,更多的是决绝。 “通闯才杀头,这些东西,足够咱们全家圈禁凤阳高墙至死。” 火渐小。 最后一片纸角化为飞灰,铜缸里只剩暗红余烬,在夜风里明灭。 徐允禎走到缸前,撩起袍角,缓缓跪下。 他不磕头,不言语,对著余烬,对著紫禁城的方向,无声吐出三个字: “朱慈烺……” 无诅咒,无怨恨。 只有认命般的刺骨寒意。 三月十八,白昼。 北京城,各处勛贵府邸。 恐惧没有隨黑夜消散,反而在春日暖阳下,发酵得更浓。 无形的绞索,越收越紧,勒得每一个勛贵喘不过气。 嘉定伯府。 “啪嚓!” 成化斗彩茶盏狠狠摔碎在金砖地上,瓷片四溅。 这是今早摔碎的第三个。 嘉定伯周奎鬚髮戟张,老脸涨得通红,对著幕僚咆哮: “我是皇帝外公!是当今圣上的亲外公!他敢动我?他不怕天下人骂,不怕青史笔伐?!” 幕僚垂头,盯著碎瓷,一言不发。 周奎的吼声渐渐低下去,变成颤音喃喃: “他不敢的……我是太后的父亲,他不敢动我……” 他在说服幕僚,更在说服自己。 可浑浊老眼里的惊惶,微微发抖的手,早已出卖了他。 襄城伯府,密室。 李国楨坐於桌前,面前纸笔狼藉,地上散落十多个纸团。 他脸色灰败,眼眶深陷,一夜未眠。 提笔,蘸墨,手却抖得厉害,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跡。 他烦躁地撕碎纸,重新铺纸,再提笔。 “闯王……怎么就败了……百万大军啊……” 他无意识喃喃,眼神空洞望著窗外西北方向。 纸上凌乱写著“闯”“吴”“关”“清”,毫无逻辑。 寧晋伯府,后院武库。 包铁木门缓缓推开,发出“嘎吱”的呻吟。 寧晋伯刘允极站在门口,看著库房里堆积的刀枪甲冑,皆是刘家世代积攒的御赐好物。 他沉默许久,挥手下令: “封存,全部封存。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家僕愕然:“伯爷,这……” “照做!” 刘允极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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