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黄河渡口老摆渡一碗粗盐祭故人
陈时渡目光落在老人蹒跚的背影上。 篮子里那碗粗盐、三枚铜钱的组合,他认得。 黄河沿岸渔村的老规矩。 渡口摆渡人过世后,家人每月初一、十五到河边祭祀,碗中放盐,意为“咸苦一生”;铜钱三枚,一枚给河神,一枚给亡人,一枚留给来世。 这是摆渡人的祭法。 陈时渡迈开脚步,快走了两步,在离祖孙俩三米远的地方停住。 “老人家。” 老太太回头。 小女孩也回头,两只羊角辫跟着甩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我能跟着看看吗?”陈时渡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 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分辨他是过路的游客还是别的什么人。 几秒后,老太太笑了。 皱纹挤在一起,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想跟就跟着吧。”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挪。 小女孩回头多看了陈时渡两眼,扯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别踩我奶奶的影子。” “好。” 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大约十分钟。 村子尽头,黄河支流的河滩到了。 水面不宽,四五十米的样子。 河水浑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对岸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再远处是戈壁,黑压压看不到边。 河滩上有一块大石头。 石头被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坐了很多年。 石头旁边插着一根木杆。 杆子顶端挂着一盏破旧的马灯,灯罩已经碎了大半,里面没有油。 老太太在石头前站定。 小女孩麻利地从篮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三炷香插在河滩的沙地里,黄纸码在旁边,冷米饭和那碗铜钱搁在石头上。 动作熟练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 “丫头,火柴。” “兜里。” “我兜里没有。” “奶奶你左边兜。” 老太太摸了摸左口袋,果然掏出一盒火柴。 “嘿,啥时候塞进来的。” “出门前我塞的,你每次都忘。” 小女孩蹲在地上,帮老太太点香。 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风大。 陈时渡没帮忙。 站在两步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安静地看着。 三炷香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星在夜风中忽明忽灭。 老太太跪不下去,就站着,对着河面拜了三拜。 小女孩跟着拜了三拜,拜完抬头问了一句。 “奶奶,爷爷能看见吗?” “能。” 老太太把黄纸一张一张放进火堆里。 “你爷爷眼神好,年轻时候大雾天都能摆渡,几十米宽的河面,闭着眼都知道哪有暗流。” 陈时渡开口了。 “爷爷是摆渡人?” 老太太没转头,盯着火堆。 “摆了一辈子。” 火光映在她脸上,皱纹里的阴影一晃一晃。 “他十六岁跟他爹学撑船,他爹也是摆渡的,他爷爷也是。” 老太太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河水一样不紧不慢。 “祖上传下来的,三代人,就守着这段河。” 小女孩插嘴。 “奶奶你跟那个哥哥讲爷爷救人的事嘛。” “急啥。” “我想听。” “你都听了八百遍了。” “我还想听。” 老太太瞥了孙女一眼,摇了摇头。 又往火堆里丢了几张黄纸。 “他这个人,犟。” 老太太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抱怨,又像是别的什么。 “犟得跟河滩上的石头似的,水冲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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