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混沌未分天地乱

    正东方的水天相接之处，黑色的浓雾正翻江倒海般涌动着。

    黑河之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

    周围那些成群结队的古老生灵有的在奔跑，有的在长鸣，喧嚣声起起伏伏。

    但周恒却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不偏不倚，始终死死锚定着那个被命运提示所标注的虚无方位。

    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几十个呼吸，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原本漆黑混沌的正东天际，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紫芒。

    那紫芒并不狂暴，甚至显得有些清淡而柔和。

    且随着它的出现，周围那咆哮奔腾的狂暴黑水，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在一片浩浩荡荡漫过长空的淡紫色云气之中，一头体型庞大、四蹄踏着虚无的青色水牛，正晃晃悠悠迈着极慢极稳的步子，自东向西踏浪前行。

    而在那青牛的宽阔脊背之上，正侧身倚坐着一名身披宽大道袍的白发老者。

    老者面容古朴清癯，颌下垂着长长的白色胡须，双眸似闭非闭，一手随意地搭在牛角之上，身形随着青牛的步调一摇一晃，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逍遥与超然。

    紫气东来三万里，哪怕在无垠无尽的数据判定中，这也不过是一尊在蓝星大时代被某种机制所构筑出来的虚假构造体罢了。

    可对方身上所流转出的那一抹独属于东方古典神话的苍茫道韵，却依然让整条命定黑河都为之黯然失色。

    很快，伴随着青牛沉稳的蹄声，那一人一牛便穿过无数游弋的巨鲸群落，不急不缓地来到周恒所在的这片鲸背陆地之上。

    哞……

    青牛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随后便停下沉重的步伐。

    牛背上的老者身形微微一顿，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一直站在前方，目光灼灼直视着自己的白衣周恒身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狐疑之色，打量了周恒片刻，有些不解地缓缓开口询问道：

    “这位小辈……”

    “可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为何你自方才起，便这般一动不动地直视于我？”

    周恒神色一肃。

    面对眼前这尊虽然只是虚假构造体，但位格却极其神异的存在，周恒没有丝毫的傲慢与怠慢。

    他双手平举于胸前，合抱成拳，极为正式且礼貌地向前躬身一礼，朗声开口道：

    “晚辈周恒，于蓝星年登录‘无垠无尽’，在此，见过前辈。”

    听到“蓝星年”以及“登录”这几个字样的霎那。

    那原本神态淡然悠闲的倚牛老者，眼睛不由一眯。

    而那一双饱经风霜与虚假岁月的眼眸深处，则极其罕见地泛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精光。

    老者重新上下打量一番周恒，浑浊的目光之中多出一分难以言说的追忆与审视：

    “蓝星……一万年么……”

    “当真是极其久远的一串数字了啊。”

    “真没想到，在这片早已被无尽黑河所隔绝的镜像世界之中，竟然还能遇到一个同样出自那一颗蔚蓝母星的年轻后辈。”

    老者轻轻抚摸着颌下长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继续问道：

    “既然你知晓蓝星，且你能一口道出自己的来历……”

    “那你这小辈，可当真知晓，老道我究竟是谁？”

    周恒双手依旧稳稳抱拳，身姿挺拔，言语之间却透着一种属于人族后辈的笃定与恭敬：

    “晚辈肉眼凡胎，虽然无法彻底窥探前辈的真正全貌，但依照心之所感，却也能大致猜测一二。”

    “紫气东来，青牛西行。”

    “前辈此番显化天地，必然与那一气化三清的至高真义，脱不开干系！”

    ……

    “嚯嚯嚯……”

    听到周恒口中吐出“一气化三清”这五个字，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畅快舒心的事情一般，忍不住仰起头颅，放声轻笑了起来。

    “原来，你真的全都知道啊！”

    “不错，当真是不错的小辈。”

    老者停下笑声，轻轻拍了拍座下青牛的坚硬脑袋，语气变得感慨万千：

    “既然你我能够在这片充斥着无垠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