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流涌动益州危局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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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文武厅的炭盆烧得噼啪响,却焐不暖众人发沉的胸口。 黄忠重重拍了下案几,铠甲上的铁片撞出清响:\"主公让某带五万兵压葭萌关,可你们看看——\"他抖开益州地形图,指尖戳在\"天荡山\"三个字上,\"这山隘窄得只能过单骑,两侧悬崖能藏千张强弩。 当年刘季玉他爹刘焉修这关隘时,特意在石缝里埋了火油瓮,稍有动静就往下泼。\" 堂下武将们交头接耳,有个年轻校尉捏着剑柄站出来:\"黄老将军,末将不是怯战,只是这地形......\"他话没说完,就被老将瞪得缩了脖子。 黄忠抚着银须长叹,目光扫过厅中,见众人或垂头或拧眉,连最猛的牙门将都在搓手,心下更沉——这般士气,如何破得了益州天险? \"诸位且莫急。\" 清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跨进来,青衫角还沾着雪末。 他走到地图前,羽扇在\"阴平道\"上轻轻一点:\"子元先生早有计较。 一路让孟起将军联合氐王迷当,从西羌绕阴平入蜀,烧粮道、劫商队,搅得刘璋后方不得安宁;另一路......\"他抬眼扫过众人,扇骨敲了敲案几,\"早已在成都布下棋子,只待咱们兵临城下,便从内而破。\" \"真有这等事?\"黄忠猛地直起腰,眼里的浑浊被点燃,\"某就说,陈先生断不会让咱们做无头苍蝇!\" 武将们交头接耳的声音突然拔高,先前缩着脖子的校尉攥紧了腰间令箭:\"黄老将军,末将愿带前锋营探路!\" 诸葛亮望着群情渐沸的众人,羽扇在掌心叩了两下:\"子元说,要破益州,先乱其心。 诸位且看成都——\" 此时的成都,月上柳梢。 张安裹着靛青商队服,斗笠压得低低的,沿着青石板路绕了三条巷。 他靴底沾的泥星子在地上洇出浅痕,直到停在一扇朱漆剥落的木门跟前。 \"咚、咚、咚——\"他用指节叩了三下,又补了两下轻的。 门内传来木栓滑动的声响,露出半张老仆的脸。 张安摘下斗笠,露出左眉骨处一道月牙疤——这是七年前入蜀时,刘璋的巡城兵用刀背砍的。 老仆浑浊的眼突然亮了,侧身让他进去。 小院里种着两株老梅,枝桠上的雪被月光映得发白。 张安跟着老仆进了柴房,掀开堆着稻草的地铺,底下露出个半人高的土洞。 他弯腰钻进去,摸出怀里的竹筒,火漆印上\"元\"字还带着体温——这是陈子元亲手封的。 \"三月初九,汉中来兵。\"张安压低声音,竹筒在老仆掌心滚了两滚,\"开城那日,城东北楼挂三盏红灯笼。\"老仆摸出块碎银递过去,张安却摆了摆手:\"当年陈先生救我全家时,没要过银子。\"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告诉刘别驾,该递的折子,明儿早朝得递得更响些。\" 次日辰时,益州朝堂的铜鹤炉飘着沉水香,却掩不住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松捧着象牙笏板往前一步,声音像敲在玉磐上:\"陛下! 孙权派吕蒙屯兵秭归,明摆着要取咱们东三郡! 天荡山的守军若再不动,等孙仲谋的船过了巫峡,成都的米价得涨三倍!\" \"张别驾这是危言耸听!\"御史大夫王累甩着水袖站出来,\"汉中刘备与我主同宗,岂会相犯? 倒是你三番两次说要调天险守军,莫不是......\"他目光扫过张松发福的肚腩,\"收了外臣的好处?\" 张松的胖脸涨得通红,却突然笑了:\"王某若不信,不妨去查查东三郡的粮册——上月末刚到的五万石军粮,如今只剩三万。 孙吴的细作早混进商队,连米袋上的印记都是咱们益州的!\"他从袖中抖出一卷纸,\"这是秭归百姓的状子,说吕蒙的兵在江边砍了二十棵百年黄桷树造船!\" 刘璋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望着殿下争执的两拨人,忽然想起昨日张松塞给他的密信——信里说刘备愿以荆州三郡换益州太平,又说曹操在散关磨刀霍霍,若益州两线受敌...... \"够了!\"他突然提高声音,殿内顿时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 刘璋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天荡山守军......先调三千去东三郡。\"他目光扫过张松发亮的眼睛,又补了句,\"但得留两万守关,若刘备真有异动......\" 退朝时,张松摸着袖中那卷还带着体温的密信,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他经过偏殿时,瞥见法正和李恢站在廊下,法正手里攥着个锦盒,李恢正低声说着什么。 张松顿了顿,又加快脚步——有些事,等刘备的兵到了城下,自然会水落石出。 而此刻的成都城东北,那扇朱漆剥落的木门里,老仆正往梅树枝头系红绸。 月光透过窗纸,在竹简上投下阴影,\"元\"字火漆映着烛火,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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