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川烽烟急征途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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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那鬼地方的湿热气,像是长在了骨头缝里,回了北京城好些天,海兰察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懒塌塌的,干啥都提不起精神。营房里又潮又闷,比关外老家差远了。赏下来的银子,他早托人捎回了鄂温河,自己就留了几个铜板,偶尔买点最呛人的烟叶子,蹲在营房后头的墙根底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看着烟散了,日子也就这么混着。 这天,巴彦又来了,在外头哐哐敲门:“海兰察!海兰察!开门!老子搞了半只烧鸡,还打了壶好酒,咱哥俩出去喝点!” 海兰察靠着门板,声音闷闷的:“吃过了,不饿。” 巴彦在外头骂:“放屁!这才啥时辰你就吃了?赶紧的,别磨叽!” “真吃了,”海兰察嗓子发干,“累了,想躺会儿。” 门外安静了一下,然后听见巴彦叹了口气,脚步声慢慢远了。海兰察听着那声音消失,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堵得慌。他知道巴彦是拿他当真兄弟,可越是真,他越不敢碰。缅甸林子里那差点劈下去的一刀,像根毒刺扎在心口,一动就疼。他宁愿自个儿烂在这墙角,也不想再连累人。 可树欲静,风不止。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皮,营地里的人都躲阴凉地打盹儿。突然,几匹快马驮着背插令旗的驿兵,疯了一样冲进营门,马蹄子砸得地面咚咚响,尘土扬起老高。 带队的参领赶紧迎上去,接了文书,拆开一看,脸唰地就变了。 没一会儿,集合的号子就凄厉地响了起来,一声紧过一声,跟催命似的。 所有兵丁,睡觉的、迷糊的,全一个激灵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披挂,往校场狂奔。心里都骂娘:又他娘出啥事了? 校场上,参领站在点将台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手里攥着那卷文书,扫了一眼底下乱哄哄的人,运足气吼道:“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西边大小金川那帮番蛮子,反了!仗着山高碉堡硬,跟朝廷叫板!皇上龙颜大怒,发天兵征讨,犁庭扫穴,一个不留!” 底下嗡一声就炸了! “金川?操!那鬼地方不是打了好几回都没打下来吗?” “完了完了,那碉楼跟铁桶似的,拿人命填都填不满啊!” “这下死定了…” 参领不管底下哀嚎,继续念调兵命令,一串串营头名字点过去。每点到一个,那人脸就白一分。 海兰察站在人群里,低着头看自己破鞋尖,心里木木的。打吧,哪儿死不是死。缅甸的瘴气没收了他,金川的箭矢收了也行,干净。 正想着,就听台上参领嗓门猛地拔高,念到了骁骑营前锋营,紧接着,一个名字砸了下来: “海兰察!” 他猛地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向点将台。周围目光唰一下全集中过来,有同情,有庆幸,还有看热闹的。 “海兰察!死哪去了?听见没有!”参领又吼一嗓子。 “嗻!”海兰察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板应道,声音干涩。 “着你随前锋营,三日后开拔!敢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嗻!”他又应一声,默默垂下眼皮。果然,躲不过。也好。 命令一下,营地立马炸了锅。领家伙的,备粮草的,收拾行李的,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大战前的紧张和恐慌,像张网罩下来。 海兰察没啥可收拾的。就几件破军衣,一张弓,一把刀。他默默打好那个小包袱,坐在通铺边上看别人忙活,心里空落落的。 三天一晃就过。开拔这天,天阴沉沉,灰云压得低低的。校场上旌旗招展,可那肃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点将,祭旗,一套啰嗦仪式完,队伍总算要动了。 海兰察牵着马,跟在队伍里一步步往外挪。北京城那高墙越来越近,巨大的门洞像野兽的嘴,要吞了他们。 队伍缓缓通过西直门那幽深门洞时,海兰察没来由地一阵心悸,后脖颈发凉。他下意识抬头朝城门楼子上望。 城楼上,几个穿锦缎官袍的人,正对下面指指点点。中间那个,白胖脸,堆着笑,正跟旁边官员说着啥,手指还朝队伍这边虚点了一下。 那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海兰察这边。 冰冷! 又是一股熟悉的、毒蛇信子舔过脊梁骨的寒意,猛地窜上来! 海兰察浑身一僵,攥马缰的手猛地收紧,勒得马不安地打响鼻。他看得清楚,那白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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