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幼主南遁
四月十五,酉时初。 江西与福建交界的武夷山深处,一支百来人的队伍在密林里仓惶穿行。队伍中间是一顶简易的竹轿,轿上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神恍惚。 正是太平天国的“幼天王”洪天贵福。 “干王叔……还有多远?”少年声音虚弱。 轿旁,洪仁玕拄着树枝,喘着粗气:“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福建地界。进了福建,清妖就不好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从南京逃出来已经一个月了,身边的护卫从三千人减到一百多人。粮草早就断了,全靠挖野菜、打野味维持。追兵却越来越近,昨天傍晚还遭遇了一队湘军斥候,又折了二十几个弟兄。 “干王叔……”洪天贵福忽然按住胸口,“我……我心口疼。” “又疼了?”洪仁玕脸色一变。 从三天前开始,每到黄昏时分,洪天贵福就会心口绞痛。痛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嘴里还胡言乱语,说什么“地宫开了”“蛇醒了”“有人在叫我”。 洪仁玕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血脉里的感应。 洪秀全临死前告诉他:洪天贵福不是普通的凡人。他是洪秀全与某个“天女”所生,那“天女”不是人,是相柳残魂凝聚的化身。所以洪天贵福体内,流淌着最纯正的相柳之血。 他是钥匙。 是打开地宫最后一道封印的钥匙。 “停轿!”洪仁玕喊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队伍停下来,护卫们散开警戒。洪仁玕把洪天贵福扶下轿,让他靠在一棵大树下。 夕阳西下,林子里光线渐暗。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凄厉得像哭。 洪天贵福蜷缩着身子,浑身发抖。他闭上眼睛,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光。 暗绿色的光,从地底深处透上来。光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面对面站着。 白的那个……好眼熟。 是曾国藩。 黑的那个……是康禄。 两人手中各拿着一块玉佩,一白一黑。玉佩在发光,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两条蛇影,在空中纠缠、撕咬。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蛇嘶。 低沉,古老,充满怨恨: “钥匙……钥匙来了……” “白螭遗泽……在我孙儿身上……” “来……到我这里来……” “用你的血……打开最后的门……” 洪天贵福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看见什么了?”洪仁玕紧张地问。 “地宫……”洪天贵福脸色惨白,“曾……曾国藩和康禄,在地宫里。还有……还有一条蛇,好大的蛇,在叫我。” 洪仁玕的心沉了下去。 月圆之夜,就是今晚。 曾国藩和康禄果然去了地宫。而相柳残魂,也感应到了洪天贵福的存在。 “干王叔,”洪天贵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这个……在发烫。” 那是一方小印。 白玉质地,方寸大小,印纽雕成盘蛇状。这是洪秀全留给他的“天王金印”——当然不是真的金印,真的早就遗失了。这只是洪秀全仿制的,说是“护身符”。 但现在,这方小印在洪天贵福手中微微震动,表面泛起温润的光。 洪仁玕接过小印,入手瞬间,脸色剧变。 印在发烫。 不是寻常的温热,是那种……活物的温度。像是握着一颗心脏,一颗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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