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武昌内讧
消息是六百里加急送到的。 信使到营门时,曾国藩正在地图前推演河防——不是用笔,是用手指。指尖划过黄河故道,所过之处,地图上留下暗金色的焦痕,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烙过。那是鳞片分泌的粘液,带着腐蚀性。 “大帅!武昌急报!” 信使跪在帐外,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曾国藩手一顿,地图上的焦痕停在了兰考位置,正好把“地宫”两个字圈在了里面。 “进来。” 信使连滚带爬进帐,呈上信筒。曾国藩接过时,感觉到信筒在发烫——不是天气热,是送信的人一路上把马跑死了三匹,体温透过皮筒传过来。 拆开,是两封信。 一封是湖广总督官文的,满纸官腔:“……曾国荃复出以来,骄横跋扈,擅调防军,私截厘金,屡劝不改。近日更纵容部将殴伤本督亲兵三人,实难共事。乞曾公严加管束,否则恐生大变。” 另一封是弟弟曾国荃的,字迹狂乱得像鬼画符:“官文老贼欺人太甚!扣我湘军粮饷三月,又纵容旗兵抢我营中军械。昨日竟派人暗杀我幕僚!大哥,此贼不除,武昌永无宁日!” 曾国藩看完,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帐边水盆前,把手浸进去——刚才捏信纸时用力过猛,指尖的鳞片刺破了皮肤,暗金色的血滴在信纸上,“嗤嗤”地腐蚀出几个洞。水盆里的清水瞬间变成暗金色,又迅速沉淀,变成一盆浑浊的泥浆。 “送信的人呢?”他问。 “还在营外,”刘铭传低声说,“等回话。” “让他传话给官文:国荃年轻气盛,本督已去信严斥。请官兄以大局为重,勿因小事伤了和气。” “那……给九帅的回话?” 曾国藩沉默了很久。 久到刘铭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说:“告诉国荃八个字——‘忍字头上一把刀’。” “就这?” “就这。” 信使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曾国藩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鳞片已经蔓延到了颧骨,眼角的皮肤裂开细密的纹路,像蟒蛇蜕皮前的征兆。而最可怕的是额头:正中位置,鼓起一个暗金色的包,正在缓缓搏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颅而出。 那是蟒魂的“第三只眼”。 地宫决战前最后的异变。 “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喃喃自语。 武昌不能乱。 那是湘军的大本营,是长江水师的根基,是他能坐镇两江、遥控北方的底气。官文是满人总督,代表朝廷在湖广的权威;国荃是湘军统帅,代表曾家乃至整个湘系的利益。这两人撕破脸,轻则两败俱伤,重则……江南半壁,可能重新陷入战火。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即将进入地宫、生死未卜的关头。 像是有人算准了时间。 三日后,第二封急报到了。 情况恶化了。 官文以“防匪”为名,调集绿营五千人进驻武昌城内,控制了粮仓、武库、城门。曾国荃则率湘军八千人在城外扎营,两军对峙,剑拔弩张。城里的士绅连夜逃出,江面上的商船不敢靠岸,谣言四起,说“曾九帅要造反”。 随信附来的,还有一份血书。 是曾国荃咬破手指写的:“大哥,官文已调炮队上城墙,炮口对着我大营。我若退,湘军从此在湖北无立足之地。我若进,便是叛乱。进退皆死,弟唯有以死明志——若三日内无大哥明示,弟便率军攻城,与官文老贼同归于尽!” 血字殷红,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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