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鼓风炉旺占城稻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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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在炮筒里塞些‘响箭’,箭杆上绑火药包,射出后能在空中炸开,比碎石攒劲。” 赵昺眼睛一亮:“就这么办!阿木,你带弟兄们连夜做响箭,越多越好。” 入夜后,藏兵洞的灯火全亮了。冶铁坊里,王小铁的脚踏风箱踩得飞快,高炉的火苗映红了半个洞;火药坊里,阿木和王匠头在装响箭,引线缠得又紧又匀;梯田边,蓝月带着姊妹们往竹炮阵地送水和糙米饼,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得像猫。 赵昺站在走马岭的石墙上,望着汀州的方向。夜色里,那里的灯火像颗颗鬼火,阿剌罕的骑兵正在路上。他摸了摸腰间的短铳——这是王老铁按他画的图纸锻打的,射程五十步,能装三颗铁弹。现代的记忆和古代的现实在这一刻交织,他突然明白,所谓“立足”,不是守住一座洞,而是让跟着他的人,在这乱世里有胆气活下去。 三更天,林啸带着五十弟兄出发了。他们沿着寒溪往汀州走,腰间的弯刀用布裹着,免得碰出声响。蓝珠站在洞口送他们,竹篮里装着刚熬的薄荷汤:“路上喝,解乏。” 林啸接过汤碗,往藏兵洞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石墙上的红灯笼亮得很,像颗悬在黑夜里的星。“放心,天亮前准回来。” 天快亮时,汀州方向突然升起一团火光。赵昺在走马岭上看得清楚,那是西仓的位置。他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枪杆上的木纹硌着掌心——阿剌罕的骑兵,该来了。 果然,辰时刚过,汀州方向就扬起了尘土。阿剌罕的骑兵队像条黄龙,顺着官道往走马岭爬,最前面的旗手举着面黑旗,旗上绣着个狰狞的狼头。 “准备!”蓝飞虎在竹炮阵地喊。畲族后生们往炮筒里填响箭,引线头露在外面,像一簇簇细草。 骑兵队离岭下还有三百步时,赵昺挥下红旗。“放!” 二十门竹炮同时轰鸣。响箭带着火星冲上半空,在骑兵队头顶炸开,铁屑和火药包像雨一样落下。最前面的几排骑兵被砸得人仰马翻,战马惊得乱蹦,把后面的队伍撞得七零八落。 阿剌罕在队后大喊:“冲!他们的炮就这一轮!” 可他话音未落,第二排竹炮又响了。这次王匠头加了硫磺,火星溅得更散,骑兵的布甲被点燃,惨叫声在岭下炸成一片。 “弓箭手!”张勇在石墙上喊。弟兄们的箭雨跟着落下,阿剌罕的骑兵队挤在窄路上,成了活靶子。 激战到午时,阿剌罕见粮草被烧,骑兵死伤过半,终于挥刀喊:“撤!回汀州!” 元兵们掉转马头,慌不择路地往回跑。赵昺站在石墙上,望着他们溃逃的背影,突然觉得肩上的长枪轻了些。石墙下,蓝珠正带着姊妹们给伤员敷药,王老铁的脚踏风箱又在冶铁坊里响起来,王小铁的笑声顺着风飘上来:“爹,这炉铁能打三十根枪!” 风从寒溪上吹过来,带着占城稻的清香和火药的硝石味。赵昺往藏兵洞的方向望,那里的高炉正冒着烟,梯田里的秧苗在阳光下泛着青,远处的海面上,赛义德的船帆像片白叶,正慢慢驶远。 他知道,这仗还没打完。但此刻站在走马岭的石墙上,看着弟兄们忙碌的身影,听着冶铁坊的叮当声,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就像这脚下的石头,被战火磨得坑坑洼洼,却也越来越牢——只要这藏兵洞的火还烧着,只要这占城稻还在长,这闽地的山山水水,总有一天,会再染上大宋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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