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时地利大河为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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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收束,“拿到就退!” 队伍顺利后撤。 出巷口时,吕布忍不住回望井沿。 两名并州骑正俯身捧水,脸上的骨线松了一寸,像鱼入水。他鼻翼微张——渴,是实在的。他轻啧:“明日再吃一口。” —— 午时将近。城头日影斜,风彻底偏到南,稳得像被温柔牵住。郭嘉合扇:“诸位就位。” “司闸!” “在!” “北洄渠——上游第一闸,半阖;东引河——二闸挂钩,听铃;西泗渠——三闸只取一寸水位,不许多。” “喏!” 许褚握拳:“军师,何名‘三闸’?” 郭嘉伸手在沙盘上画了个弧。“看。”他的指尖从城外的河势轻轻滑过,河在沙盘上是一道大弯,“这条大河,抱城半臂,是‘弓背’;三条渠如弦,牵在城肋下,是‘弦’;城中井、暗廊、廨后水道,是‘矢眼’。半阖上游、挂钩东引、轻挑西泗,是拉弦。铃响那刻,落两闸,掣一闸,水头就入,‘矢’便发。” “若他不靠井?”荀彧问。 “不靠井,就靠‘渴’。”郭嘉道,“他若嫌‘井’是假的,便去巷口找‘真水’;巷口没有水,他就会找更近的井。人渴时,聪明会让位给本能。‘本能’是一条向下的坡,我们只在坡底放上一只瓮。” 他顿了顿,扇骨轻敲掌心:“再添一件小事——城上石灰与豆糠,准。灰打眼,糠吃水,地就‘死’;地一死,马踏不动,人退变慢,我们‘水箭’才扎得稳。” “这也算术?”许褚憨笑。 “术藏于法。”郭嘉答,“法是闸,术是灰。”他抬眼,眸光沉静,“天时既备,地利既具,下一步——人和。” “人和在谁?”曹操到了,立在鼓影里,语气平平。 “在对面。”郭嘉垂目笑,“温侯要‘痛快’,士卒要‘解渴’,陈宫要‘自证不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三样凑在一处,就是我们的‘和’。” 曹操沉吟点头:“铃,何时响?” “日过正中,影入半阶。”郭嘉答,“此时风稳,水头不散。” —— 日轮正中,城墙影子切到了台阶半寸处。 荀彧的铃,在掌心里轻轻一转,终于发出第一声细响——清,稳,如针刺薄冰。 闸匠同时拉动绳索。外河上游第一闸半阖,水头在闸面上起了一朵并不夸张的花;东引河第二闸挂钩落下,金属“叮”的一声,小闸门乖顺地偏开一个角度;西泗渠第三闸仅仅撬出一指水位,像慢慢吐出的一口气。整个城的地下轻轻颤了一下,极浅,像一头沉睡的兽翻了个身。 市口忽有两阵铜钹声,短促,是城中“退”的暗号。 并州骑正赶着从右廨旁折出,队列整齐,退得很快——快到高顺心里都满意。 就在此刻,北市井沿“咕”的一声低吼,一股青黑的水柱从井口猛然喷出,溅得井沿的湿光跳了一跳;紧接着,巷底另一口小井也“咯”的一声,水沿着石缝涌出,顺着鹅卵石飞快铺开。 “井爆水!”有人惊叫。 陈宫的指尖猛地一紧,马鞍上的革发出一声“吱”。他立刻抬手:“回!避井——”话未落,廨后墙根又涌出一道更细的水线,贴着墙面往前窜,像蛇。 就在水将路抹平的一瞬,城楼上有人抛下一蓬粉白的灰,随即又是一捧豆糠——灰先落眼,豆糠后吃水,地皮“唧”的一声,像被人按死。 赤兔前蹄一蹬,铁蹄在湿糠上划出刺耳的滑响,吕布身体前倾,戟尾往地上一拄,人没有失衡;只是他眼角压出一条极细的冷纹。 “有器械!”高顺喝,“护眼——列楯!” 豆糠迅速吸水成浆,鹅卵石之间的缝隙被黏住。 井口再喷一股水,这一次微带着土腥与盐涩。并州骑军靴陷入半寸,赤兔后蹄一踏,溅起的浆糊糊住了马膝,速度被拖了一线。这一线,足够让暗巷尽头的重弩“咔”的一声上弦。 “放!” 第一排弩矢齐出,矢尾嗡作一片,像一阵被拉满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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