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验毒迷局商陆作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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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炉残烬尚温,灰白粉末里半张焦纸被甘草用银针挑出,平置于灯下。他未言,只将针尖轻拨碳屑,露出“甘”字残划——起笔斜挑,末尾断于火灼。金银花立于案侧,目光随那字迹一滞。 她取来昨夜汤药残液,倒入青瓷小盏。甘草蘸针入液,旋即插入竹筒试毒器。针尖渐泛青紫,如寒霜覆刃。他滴入一滴甘草汁,颜色淡去三分,却未全消。 “主毒非商陆。”他说,“是引。” 金银花点头:“复合催发,先压后攻,节节递进。” 话音未落,门轴轻响。 商陆推门而入,手中无药箱,袖口空荡。他直行至案前,从怀中抽出一纸,拍在桌面。 “我配的。”他说,“昨夜三更,赤芍亲来药房索方,我依症加量,写下方子,她按了指印。” 甘草垂目。 纸上墨迹斑驳,干湿不一,似曾以水汽熏蒸再晾干。指纹位于右下角,指腹偏移,按压无力,不似活人所留。他不动声色,取银针轻刮纸面浮尘,沾粉回插试毒筒。青紫再现,与赤芍体内毒素反应一致。 但发作时辰不对。 若此方属实,毒性应于两日前发作,而非昨夜突变。 甘草将针收回袖中,语如常:“你何时发现她病症加重?” “昨夜二更。”商陆答得利落,“我送安神散时,见她手抖不止,知蛊势将反噬,故增商陆三钱,另添一味隐药。” “何药?” “不可说。”商陆摇头,“苗疆旧律,禁名之药,提则招祸。” 甘草指尖轻叩案角。 这话说得急,却无惧意。倒像是排练过的词句。 他忽问:“你昨夜进药室,钥匙仍在锁孔转动?附子亲眼所见。那你添药时,可曾关门?” 商陆一顿。 “未关。”他说,“怕惊动守夜人。” “那你可知,药室门缝朝东,晨光初照,能映半个时辰?若有人早起巡院,必见你背影。” 商陆喉结微动,未答。 甘草不再追问,只将药方折起半寸,收入袖袋。金银花会意,悄然退至偏房门口,手已按上银针囊。 厅内寂静。 忽闻脚步拖沓,由远及近。 赤芍披发而出,衣襟歪斜,唇色发乌。她目光扫过案上残纸、桌上药盏,最后落在商陆脸上。 “你说我……自己要毒?”她声音嘶哑,“你说我求你下药?” 商陆避开视线:“规矩如此。解蛊必死一人,你不死,川乌便死。你不愿他死,只好自己赴命。” “放屁!”赤芍骤然暴喝,扑向案桌,一把抓起药方残角,撕作两片,又夺另半张欲吞。 金银花疾步上前,扣腕夺纸。赤芍力大如疯,咬破嘴角,硬将碎片塞入口中。金银花以针刺其合谷穴,逼其松颚,仅抢下半片残页,余者已被嚼碎咽下。 甘草立即以银针探其咽喉,迫其呕吐。 黑渣混着血丝吐出,夹杂纸屑。他拾起一片,迎灯细察。纸背有极淡朱砂痕,形如断裂环纹,一角勾曲如钩——与逆药阁密函边纹相似七分。 他指尖一紧。 这不是赤府印记。 也不是苗疆符契。 是外力介入的凭证。 商陆站在三步之外,神色不动,仿佛眼前癫狂不过寻常药症。甘草缓缓起身,将残页置于案上,取出放大镜。 朱砂痕深处,隐约可见“逆”字起笔。 “你昨夜添药,用的是哪种容器?”甘草忽然问。 “陶罐。”商陆答,“老式双耳,带盖。” “罐在哪?” “烧了。”他说,“用完即焚,不留痕迹。” 甘草冷笑:“那你怎知自己写的方子,真被她服下?若有人中途换药,你不过替人顶罪。” “我不替。”商陆抬眼,“我认。” “为何现在才认?” “因时限到了。”他说,“午时之前不解蛊,她必死。如今证据在此,你们要么信,要么查。查不出,她一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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