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离京风云情劫再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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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花竟追出舱外,立于船尾,脸色苍白如纸。 “别追。”她抓住他手腕,“这是调虎离山。” 他顿住。 的确。快舟虽疾,却未近身,箭也不取性命,只为示警或阻行。真正危险,不在江心,而在京城。 他缓缓松手,任箭垂下。 远处雾中,另一艘船悄然浮现。 画舫三层,檐角悬铜铃,随风轻响。窗纱半卷,一人端坐其中,手执茶盏,慢饮一口,嘴角微扬。 陈皮。 甘草认得那姿态,那笑意——上一次见他如此,是在苏木案发当夜,商会后堂烛火摇曳,他亲手点燃账册,火光映着脸,半明半暗。 如今他依旧不动,却已布势千里。 甘草转身,扶金银花坐下。她指尖冰凉,仍在颤抖。 “你不必出来。”他说。 “我必须出来。”她抬头,“你忘了苏木最后说的话?‘你们可能是共犯’。他没说错——从我们踏入太医院那天起,就没有旁观者。” 甘草沉默。 她继续道:“你以为回到中和堂就能清净?可赤芍的蛊囊里藏着‘京城官眷’的布条,军营滤池爬出情蛊归墟的藤,现在边军又出现前朝玉佩……这些事,哪一件是孤立的?” 他望着她,眼中情绪难辨。 “所以。”她握紧他的袖角,“我们不能停。” 江风骤紧,吹起她额前碎发。甘草缓缓点头。 “好。”他说,“回去。” 他起身走向船尾,取出火折,点燃信号焰筒。赤红烟火冲天而起,在晨空中炸开一朵血莲。 这是返航令。 也是战书。 画舫之上,陈皮放下茶盏,抬手轻拍栏杆三下。 三声落,船头两名黑衣人无声入水,潜流向主船方向。 甘草察觉水面微澜,眉头一锁。 他返身进舱,从药箱取出一枚扁盒,掀开,内藏十二根细如毫毛的银针,针尾系着淡黄色丝线。 “把护心膏涂在鼻下。”他对金银花说,“别闭眼。” 她依言照做。 甘草将银针分置双袖,右手握住一把药粉——甘草粉混辰砂,遇水即雾。 江面平静如初,唯有波纹渐密。 快舟残影尚在远方,主船却已进入一段狭窄水道,两岸峭壁夹峙,阳光难入。 突然,左舷水花炸起。 一人破水而出,手中短刃直取船舷,意图割断锚绳。甘草早有准备,袖中银针疾射,两针封其肩井,那人闷哼一声,坠回水中。 紧接着,右舷又有动静。 甘草将药粉撒向空中,掌心拍出一缕劲风,粉末遇湿成雾,弥漫甲板。 雾中身影闪动,三名黑衣人攀附船帮,手持钩索,欲登船。 甘草脚尖挑起一块木板,横扫而出,击中一人手腕,钩索脱手。他顺势跃上船沿,一脚踹向第二人面门,对方仰身跌入江中。 第三人已攀至半腰,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金银花所在舱门。 甘草甩出药绳,缠住其足踝,猛力一拽。那人翻身落水,匕首插入船板,刃身刻着一个“陈”字。 甘草拔出匕首,扔入江心。 雾渐散,江面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未曾发生。 他走回舱内,见金银花仍坐在原处,手中握着一片干枯的花瓣——那是她从军营带回的金银花残瓣,早已无香。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她忽然开口。 甘草摇头。 “你说,‘药不分善恶,人心才有对错’。”她看着他,“现在呢?你还信吗?” 他沉默良久,终开口:“信。但人心若藏深渊,药也救不了。” 她笑了,极轻。 船行江心,雾霭重锁,前方水路蜿蜒,不见尽头。 画舫静静浮于远处,灯火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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