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笑看跳梁丑

    三天后，城南文化宫。

    这里跟金玉斋那种高档地方不同，是个三教九流混杂的旧货市场。

    巨大的铁皮棚顶下光线昏暗，空气里全是灰尘。上百个摊位挤在一起，地上、桌上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生锈的铁锁到掉色的连环画，什么都有。

    空气里混着汗味、旧纸的霉味和呛人的烟味，闻着就头晕。

    “清代官帽顶子！保真！”

    “小兄弟，你这本《大众电影》封面都没了，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你这收音机不响还想卖二十？坑人呢！”

    叫卖声、砍价声、吵架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子嗡嗡响。

    在这片嘈杂的尽头，光线最差的角落，就是闻人语和陈敬德的摊位。

    一张租来的折叠桌，上面铺了块洗得发白的旧床单。

    床单上更是寒酸，只摆着三四套用塑料膜包着的邮票。

    邮票品相一般，也不是什么热门题材，更别提那套值钱的猴票了。

    整个摊位看着就一副快倒闭的样子，路过的人看都懒得看一眼。

    陈敬德蜷在一个小马扎上，缩着身子，闭着眼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喉咙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闻人语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快散架的旧杂志，看得挺认真。她那样子，和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好像完全没听到周围的吵闹，也没看到远处投来的不善目光。

    爷孙俩这出“走投无路”的戏，演得跟真的一样。

    ……

    不远处，一个挂着“和田美玉”招牌的摊位后，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正死死盯着那个冷清的角落。

    “哼，装模作样！”

    闻富贵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满脸都是幸灾乐祸。他那张油腻的胖脸上，一双小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瞧不起。

    “一个赔钱货，一个老不死的，能搞出什么名堂？”他对着身边的人嚷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摊主听见。

    “看看那破摊子！开张快一小时了，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还想靠那几张破邮票翻身？做梦呢！”

    他身边站着的，正是之前在金玉斋见过的平头男，还有那个被闻人语用钱羞辱过的黑心商贩王金发。

    王金发现在没了之前的嚣张，佝偻着腰，满脸谄媚的笑，像条哈巴狗。

    “顾哥，您瞧见没？那老头就是陈敬德。”王金发用下巴指了指角落，压低声音说，“以前是混过几天，有点虚名，现在？嘿，老掉牙的玩意儿，没人搭理了！至于那个小丫头，就一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八成是被这老家伙给忽悠了！”

    他偷偷看着平头男的脸色，见对方没反应，就更起劲地说道：“顾哥，我可打听清楚了，这丫头家里出事，等钱救命呢！今天这几套破邮票再卖不出去，她就得哭着求咱们收了！”

    被叫“顾哥”的平头男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中，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鹰一样锁定了闻人语的侧脸。

    不对劲。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