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笑看跳梁丑

被逼到绝路、急等钱救命的女学生，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这儿看杂志？

    她脸上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那份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不正常。

    可他又想不出，除了那版猴票，对方还能有什么后手。在这京城，他顾家的实力，碾死她们跟玩儿似的。

    “急什么。”

    平头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狠厉。

    “让她再等等，再熬一熬。”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等她彻底绝望，哭出来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到时候，别说这几张烂邮票，就是她手里那个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的木盒子，也得乖乖给我们送过来。”

    闻富贵一听，脸上的肥肉都笑得发颤：“对对对！顾哥高明！咱们就等着看好戏！看那小丫头片子怎么跪地求饶！”

    王金发也连忙附和：“顾哥英明！咱们就耗着她！”

    三个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全是贪婪和得意。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文化宫里人来人往，角落里的摊位依旧没人理。

    陈敬德睡得更香了。

    闻人语那边，一本破杂志都快翻完了。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浑身透着一股“生意好差，真无聊”的劲儿。

    她这副冷静的样子，和不远处那几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闻富贵快没耐心了。

    他在原地走来走去，不停地看他那块假的劳力士金表，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妈的！这死丫头怎么回事？还不急？”

    “要我说，顾哥，干脆点！咱们直接上去抢了算了！跟她废什么话！”

    “闭嘴。”平头男冷冷瞥了他一眼，闻富贵立刻不敢出声了。

    “再等等。”平头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她彻底绝望，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就在他话音刚落——

    一个身影穿过了拥挤的人群。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就跟这里的人不是一路的。

    他步子很稳，眼神锐利，对两旁的摊位看都不看。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像来逛市场的，倒像是来赴约的。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穿过大半个市场，径直走向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最终，停在了闻人语那寒酸的摊位前。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套邮票，微微皱眉，随即落在了旁边打瞌睡的陈敬德身上。

    看清那张脸时，中年男人猛地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全都化为了巨大的惊喜。

    他试探性地，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语气，轻声开口：

    “请问……您是……陈……陈老哥？”

    一声“陈老哥”，像是一道雷，在嘈杂的市场里炸响。

    不远处，闻富贵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金发嘴边的谄媚凝固了。

    而那位顾家的平头男，刚要弹烟灰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

    三个人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