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抉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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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四,丑时。 曾国藩从噩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梦中没有蛇神,没有战场,只有一面镜子。镜中的他,脸上爬满蛇鳞,眼睛变成竖瞳,一张嘴,吐出分叉的舌头。 枕头上又落了一层皮。 这次蜕下的皮完整得吓人——从头到脚,像一具完整的人形躯壳。皮囊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暗绿色的荧光。而新生的皮肤光滑得不似人类,触手冰凉,隐隐有鳞片的纹路。 第九十八次。 距离竹简上写的“九十九次蜕皮,封印破,相柳归”,只差最后一次。 他下床走到铜镜前,褪去上衣。 镜中的后背,火焰印记已经蔓延到整个脊梁。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凸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的活纹。纹路延伸到脖颈,爬上耳后,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快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就快了。” 体内,那股被称为“蟒魂”的东西,正在疯狂躁动。自从踏入地宫,自从触摸相柳骨骸,自从白螭之核苏醒,这东西就再也没安静过。 它不是痛苦,是兴奋。 像是游子归乡,像是久别重逢。地宫对它来说不是囚笼,是家园。相柳不是邪神,是……先祖。 曾国藩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不是心跳,是另一种律动——古老的、原始的、属于爬虫类的搏动。 咚咚。 咚咚。 每一声都在说:回去。 回到地宫去。 回到祭坛去。 完成最后一次蜕皮。 成为……真正的你。 窗外的天空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曾国藩穿好衣服,走出卧房。 他没有点灯,就着微弱的月光,在总督衙门的回廊里慢慢走着。二十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道光十八年,中进士,入翰林。那时他二十七岁,满怀壮志,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咸丰二年,太平军围长沙。他临危受命,组建湘军。第一次上战场,吐了一天一夜。 九江之战,六弟国华战死。他抱着弟弟的尸体,三天没说话。 安庆屠城,他下令“不留活口”。那天晚上,他第一次蜕皮。 天京破城,他站在废墟上,看着满城焦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 然后是现在。 朝廷猜忌,兄弟离心,身体衰败,还有刚刚知晓的惊天秘密——他不是普通人,是白螭转世,是守印者后裔,体内沉睡着上古蟒魂。 而他效忠的大清朝廷,正磨刀霍霍,准备卸磨杀驴。 “曾涤生啊曾涤生,”他对着空荡荡的回廊自语,“你这辈子,活成了个笑话。” 回廊尽头是书房。他推门进去,没有点烛,就坐在黑暗中。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顶戴花翎,一品大员的象征。右边,是湘军统帅印,三十万大军的兵符。中间,是那块盘蛇衔尾玉佩,白螭之核的容器。 三条路。 继续效忠清廷,做个忠臣,等着被猜忌、被罢黜、被赐死。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年羹尧,张居正,还有刚刚被罢的恭亲王。 或者,利用地宫力量,谋求自保。相柳虽邪,但力量是真实的。若能得到那股力量,别说自保,就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洪秀全能靠“天父启示”掀起半壁江山,他曾国藩,堂堂白螭转世,守印者后裔,难道还不如一个落第秀才? 第三条路…… 他拿起玉佩。 玉佩在他手中发光,温润如月华。光中,浮现出七个光点,七个节点,七个封印之地。 若他选择加固封印,需要做什么? 需要献祭。 用守印者之血,用白螭之核,用他的生命,换取封印再续三千年。 就像三千年前的姜炎。 就像历代守印者。 这是他血脉中的使命,是刻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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