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血咒反噬
四月十四,深夜。 曾国藩在书房里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三层衣衫。不是自然醒来,是被痛醒的——背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针尖还带着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跌跌撞撞扑到铜镜前,扯开衣襟。 镜中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背上的火焰印记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纹路,而是一片片凸起的、血红色的鳞片状斑块。斑块边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脊沟往下淌,浸湿了裤腰。 更可怕的是,这些“鳞片”在动。 像呼吸一样,一张一合。每张合一次,就渗出更多的血,同时传来钻心的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骨头里、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痒,痒得他想把整根脊骨抽出来挠。 “呃啊——”他死死咬住牙,才没惨叫出声。 指甲下意识地去抓,一抓就是一片血肉模糊。鳞片状的斑块连着皮肉被撕下来,底下露出的不是正常的皮肉,是暗红色的、像是被剥了皮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跳动。 而撕下来的“皮”落在地上,居然像活物一样蠕动。 不是完整的皮,是一片片带着血丝的鳞状碎屑。它们在烛光下扭曲、蜷缩,最后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黏液,发出刺鼻的腥臭。 血蜕。 竹简上没写过这种状况。历代守印者蜕皮九十九次,记载的都是“皮如蝉蜕,莹白如玉”。从来没有“血蜕”。 除非…… 曾国藩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他的蜕变,和历代守印者都不一样。 因为他体内不仅有白螭之核,还有康禄给他的黑丹之核。黑白二丹在他体内共存,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就像他梦里那样。 他扶着桌沿,喘着粗气,努力回忆刚才的噩梦。 梦里没有地宫,没有祭坛。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 雾中,一条巨大的白蛇时隐时现。蛇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血腥的红,是康禄眉间那颗朱砂痣的红。 白蛇盯着他,眼神怨毒。 然后它扑上来,不是咬他的肉,是直接钻进他的身体。他感觉到冰冷的蛇身在血管里游走,在骨骼间缠绕,最后盘踞在他的心脏上。 蛇首抬起,对着他的魂魄,一口咬下。 没有声音,但有无尽的痛。像是灵魂被撕碎,被咀嚼,被吞咽。 每一次吞咽,他背上的鳞片就多渗出一滴血。 每一次咀嚼,他体内的蟒魂就发出一声欢愉的嘶鸣。 那不是梦。 是康禄——或者说,是康禄体内的黑丹——在隔着虚空撕咬他的魂魄。黑白二丹同出一源,天生互相吸引,也天生互相排斥。就像磁铁的两极,既想紧紧贴合,又想狠狠推开。 现在,因为他的犹豫,因为他迟迟不做选择,二丹在他体内开始了自相残杀。 “大帅!” 赵烈文推门冲进来,看见曾国藩背上的惨状,惊呆了。 “去……去拿酒。”曾国藩咬着牙说,“最烈的烧刀子。还有……盐。” “盐?” “快去!” 赵烈文跌跌撞撞跑出去。很快,他抱着一坛烧刀子和一包粗盐回来了。 曾国藩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像是吞下一团火。然后他抓起一把盐,看也不看,反手按在背上的伤口上。 “嘶——” 剧痛让他整个人弓起来,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但有效。 盐粒接触到血淋淋的肌肉,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那些蠕动的鳞片状斑块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缩,渗血也暂时止住了。 “大帅,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烈文声音发颤。 “血咒反噬。”曾国藩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黑白二丹在我体内打架。不打服它们,我活不过明天。” “那……那怎么办?” 曾国藩没有回答。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撕扯。 白丹温润如月,黑丹冰寒如夜。它们像是两条蛇,在他经脉里游走、追逐、厮杀。每撕咬一次,他的魂魄就碎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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